决战天下游戏,决战天下
"将军,前方斥候三十里外发现敌兵部十万余众,旌旗蔽日,铠甲映日生寒!"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而急促。
中军帐内,秦破虏猛然站起,虎目之中精光爆射,他一把推开面前堆满兵书的案几,那双曾握过笔杆、如今满是老茧的手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压抑已久的战意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"十年了。"他低声说,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滚过的闷雷。
十年前,秦破虏还是北燕王朝一个边境小吏,那一年,北燕铁骑踏破了他的家乡,父母死于乱军之中,妻子被掳走再无音讯,而他被裹挟在溃败的难民中一路南逃,险些饿死在荒野之上。

是圣名将他从死人堆里捡了回来。
那时的圣名还不是后来那个让天下闻风丧胆的"铁面圣君",只是一个带着几百残兵在乱世里挣扎求存的小小义军首领,他见秦破虏虽然瘦得皮包骨头,但眼中始终有一股不肯熄灭的火,便收留了他。
"跟我走,至少能吃饱饭。"那是他听到的最朴实的一句话。
十年间,秦破虏从最卑微的伙夫做起,扛过军旗,当过亲卫,做过偏师将领的贴身护卫,也曾独自率领二十骑深入敌后烧毁粮仓,他身上的伤疤层层叠叠,每一道都是一个死里逃生的故事。
他已经是圣名麾下最锋利的一柄刀——镇北将军,统帅十五万精锐铁骑。
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紧接着帐帘被掀开,一个身着玄色铠甲的年轻将领大步走入,他剑眉星目,面容冷峻,正是圣名麾下另一员悍将——赵子寒。
"秦破虏,你当真要独自前往三百里风陵渡?"赵子寒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。
"非我去不可。"秦破虏没有回头,他正凝视着帐中悬挂的一幅巨大舆图,目光落在风陵渡那个小小的标记上,"风陵渡是燕军南下的必经之路,一旦失守,整个中原都将暴露在敌军铁蹄之下。"
"可燕军主帅是你昔日同乡韩岳。"赵子寒压低声音,"听说他至今仍念旧情,如果你愿意……"
"正因为如此,我才必须亲自去。"秦破虏转过身来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,"韩岳此人,用兵诡诈,最擅攻心,他若知道我与你我都曾在同一支义军中共事,必会借此离间,我若避而不见,反倒落人口实。"
赵子寒沉默片刻,忽然抱拳:"那我与你同去。"
"不。"秦破虏走到他面前,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"你留在这里,替我守住大营,我此去风陵渡,少则三日,多则五日,若五日后我仍未归,不必等我,立刻率军南撤。"
"撤?"赵子寒双眉一挑。
"听我把话说完。"秦破虏神色凝重,"若我死在那里,说明燕军已布下天罗地网,你们南下或许还能保存实力,徐图再起,但若我活着回来……"他顿了顿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,"我便带你们打回去。"
赵子寒默然良久,最终重重一拳砸在他胸口:"你若敢死在那里,我便带人踏平燕国皇陵!"
秦破虏哈哈一笑,转身走出营帐。
风陵渡,黄河之水奔涌而过,浊浪排空。
秦破虏勒马立于渡口北岸,身后仅带三千亲卫,对岸,燕军大旗遮天蔽日,连营数十里,望之令人胆寒。
韩岳没有让他等太久。
一叶轻舟自对岸驶来,舟上之人白衣胜雪,正是那位威震天下的燕国主帅——曾经的同乡、后来的死敌、如今却要在这风陵渡上一决生死的对手。
"破虏兄。"韩岳跳下船来,笑容温和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,"十年不见,你清减了。"
"彼此彼此。"秦破虏翻身下马,与他对视,"韩岳,你我当年一同在圣名麾下扛过旗、吃过同一锅饭,如今却要刀兵相见。"
韩岳的笑容微微收敛:"各为其主罢了,破虏兄,燕王待我不薄,封我上将军之位,统兵三十万,而你呢?留与我不过是个镇北将军,连自己的兵都要看别人脸色。"
"我与圣名之间,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关系。"秦破虏平静地说,"他救我于将死,我为他赴汤蹈火,这与功名利禄无关。"
"愚忠。"韩岳摇了摇头,语气中竟带了几分惋惜,"破虏兄,你是当世名将,何必为一个注定失败的割据势力陪葬?燕国一统天下之势已成定局,何不早降末路?"
"所以你今日来,是劝降的?"
韩岳没有否认,他负手而立,望着滚滚黄河:"你我之间,还有一桩旧事,令夫人当年被乱军掳走,如今正在燕国王都过着安稳日子,破虏兄若愿归降,我保你们一夫一妻团聚,更不必说荣华富贵。"
秦破虏的眼神在刹那间有了一丝波动,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
"她在哪里?"他问。
"王都西苑,赐宅一座,仆婢数十。"
"她……过得如何?"
韩岳微微一笑:"她每年都会在你的生辰那天,朝着南方的天空焚香遥祭,十年了,从未间断。"
秦破虏闭上双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良久,他睁开眼,目光中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"韩岳,多谢你告诉我这些。"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,刀身在夕阳下寒光凛冽,"但我不会降,今日你我之间,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风陵渡。"
韩岳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旋即被冷厉取代:"既然如此,那便让我见识见识镇北将军的刀法!"
两人同时出刀。
刀光剑影在风陵渡上空翻飞,惊得黄河之水都仿佛倒流。
三日三夜,血战风陵渡。
秦破虏以三千亲卫,硬生生挡住了韩岳十万大军的轮番进攻。
当他浑身是伤、战袍染血地回到大营时,赵子寒亲自出营十里迎接。
"将军!"
"别废话。"秦破虏从马上栽下来,被赵子寒一把接住,"告诉将士们,明日……我们……渡河……决战!"
他说完这句话,便昏死过去。
三军将士闻听此言,无不热血沸腾。
五日后,秦破虏伤势未愈便召集众将,于中军帐内立下军令状。
"此战,不破燕军,誓不生还!"
那一日,南风骤起,黄河之上千帆竞发。
十五万铁骑踏波而过,喊杀声震动天地。
风陵渡之战,自此载入史册,成为千古传诵的经典之战。
后世史书如此记载:
"镇北将军秦破虏,以三千破寡敌十万,三日不退;继而全军渡河决战,一战定乾坤,其用兵之诡、之狠、之决,旷古绝今。"
而那位铁面圣君闻听捷报,只是淡淡一笑:"我早知他不会让我失望。"
决战天下,或许靠的正是这样一群人——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,偏要以命相搏,硬生生扭转乾坤。
这便是名将之魂,这便是英雄本色。
决战天下,便是决战自己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