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仪落shiki,两仪落·山间清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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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秋的早晨,雾从山谷里升起来,把整座山裹在一层薄薄的凉意中,我沿着石阶往上走,脚步放得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山无名,水也无名,只有风穿过林梢时,带来一阵清澈的响动,像是谁在远处拨动琴弦。

走到半山腰,看见一块平坦的青石,石边生着几丛淡紫的小花,坐下来歇息时,才注意到石上刻着两个字:两仪落,笔画被风雨磨得浅了,却依旧能辨出那份沉静的力道,我不懂是谁留下的,也不想去追究年月,只觉得这两个字与周遭的景致格外相称——天与地,动与静,风声与水声,都在这一处缓缓交汇。

两仪落,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所在,它更像是一种状态:当万物各行其序,却又彼此呼应,便有了这样一种安稳的落下,落叶从枝头脱离,不是衰败,而是归于根;水滴从岩间滑落,不是消散,而是汇入溪,人来人往,潮起潮落,许多事不必执着于起,也该看看如何落。

两仪落shiki,两仪落·山间清音

山里的日子简单,清晨扫去亭前落叶,午后用陶壶煮一壶野茶,傍晚看云从峰后褪去颜色,偶有远客循着口碑上来,也不多言,只坐下听风,有人问,两仪落是何处景致?我便指指脚下青石,再指指天边流云,他们往往怔一怔,随后笑笑,像是懂了,又像只是不愿说破。

我记得有位老者,须发皆白,每旬来一次,他总带一支竹笛,坐在两仪落石旁吹一段清曲,曲子无谱,随兴所至,有时如溪跃石,有时如雪覆松,他去世后,再没人那样吹笛,但风过林间时,仍像有人在应和,后来我在石缝里发现几粒草籽,便随手覆了土,次年春,石边竟冒出一簇细竹,风一吹,簌簌作响,倒比笛声更淡远。

两仪落的好处,在于它不争,山不争高,故能成其巍;水不争疾,故能成其长,人若总想着向上攀、向外取,便难见落脚处的光,我亦曾在外奔波数年,见惯了灯火如昼与面孔如潮,回来后才知,最珍贵的不过是一碗温茶、一阵微风、一方可以发呆的青石。

秋深时,枫叶落得慢,一片叶旋转着,从眼前降到石面,正好覆在“落”字的一点上,我忽然觉得,两仪落不是地点,也不是年月,而是这样一种情愿:愿在喧腾中留一分静,愿在奔忙中识一处归。

若你哪日走得累了,不妨也寻这样一座无名山,一块无名石,不必题字,不必留影,只坐一坐,听两仪在风里轻轻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