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岭巨人小小,山岭巨人,沉默山神的回响

admin 3

在北纬三十七度的群山深处,世代流传着一个名字,山岭巨人。

山之子的传说

老猎户陈守山说,他十二岁那年冬天,跟着爷爷进山收套子,在雪岭背风的石崖下,瞧见过一个身影,那身影足有三人多高,肤色与灰岩相仿,伏在山腰一动不动,远看像一块突出的岩壁,近看才发觉它有呼吸,胸腔起伏之间,竟带动了周围积雪簌簌滑落,爷爷按住他的肩膀,两人屏气凝神,待那身影缓缓起身,步入更深的雪雾之中,才敢动弹。

"那不是人,"爷爷说,"那是山岭巨人,是山的魂。"

山岭巨人小小,山岭巨人,沉默山神的回响

山岭巨人是秦岭深处最古老的传说之一,比人类聚落的建立更早,比村庄见闻更早,当地山民相信,每一座真正的大山,都有一个巨人在沉睡,它是山的骨骼化身,是山体深处的灵,山风吹过,是它的呼吸;雪崩地动,是它的翻身;溪水从石缝间涌出,是它的汗滴,它不说话,不行走于人前,却以山的形态,时刻注视着脚下的人间。

山民的敬畏

在秦岭腹地的宁陕、佛坪、洋县交界,有一片被称为"巨人脊"的区域,这是一片连绵的高山,海拔多在两千米到三干米之间,山势雄浑,脊背宽阔,像极了一个伏卧的巨人的背脊,当地人从不在这片区域高声喧哗,从不砍伐山脊之上的古树,从不在山顶动土,他们说,山岭巨人正在休息。

七十岁的护林员老周,在山里走了一辈子,他说,爷爷那辈人讲过,山岭巨人不是一种生物,而是山体本身的意志,山有意志,鬼就有灵魂,灵魂要是在山间长存,就要靠人间的敬畏来供养,一旦人们忘记了敬畏,山岭巨人便会离开,那山便会塌。

"这不光是传说,"老周指着远处一座山说,"你看那山,六十年代有人炸山取石,把山脊炸掉了一角,后来那一片,连续三年塌方,把整村的地都埋了,再后来,山下的人陆续迁走,再没人回去住过。"

山岭巨人的踪迹

近代以来,关于山岭巨人的目击报告从未停止。

光绪年间的《秦中见闻录》中,曾有过简略的记载:"有樵夫入山,见山阿之中有一巨人伏卧,肌肤如石,须发如松,鼾声若雷,樵夫惊走,归而言于人,皆以为诞,后有胆大者数人结伴入山寻之,终不见。"

民国时期,西北大学的学者在秦岭进行动植物调查,他们在山民的指引下进入深山,据他们后来撰写的调查报告所述:"于佛坪以北之密林中,闻得山林摇撼之声甚巨,似有庞然之物移动,然四野寂寂,只见松涛林海,不见其物,同行之乡老皆跪而拜之,口中喃喃有词。"

上世纪八十年代,宁陕县一位中学教师在带队野营时,曾在山顶的灌木丛中发现一组巨大的脚印,那脚印长近一米,宽约四十厘米,深陷在松软的腐殖层中,前后间距足有两米多,消息传开后,地质部门曾派人前往考察,但未得出任何结论。

山之心

《诗经·秦风》有云:"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,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"这古老的诗句,似乎在诉说着某种人与自然之间那份悠远的相望,山岭巨人的传说,便是这份相望的延续。

山不说话,山却记得。

记得每一棵被砍下的树,记得每一处被开凿的山崖,记得每一寸被挖空的河床,它用山洪来表达悲伤,用塌方来表达愤怒,用泥石流来表达失望,它让曾经葱茏的山岭变成光秃秃的土丘,让曾经清澈的溪流变成浑浊的泥沟。

山岭巨人从未远去,它只是沉默了。

山魂归来

新世纪以来,随着天然林保护工程的实施,秦岭的植被逐渐恢复,山岭巨人的目击报告又开始多了起来。

2015年冬季,几个摄影爱好者在佛坪拍到了疑似大型未知生物在雪地活动的身影,照片模糊不清,但能看出那身影的轮廓远比人类高大,2018年,一位长期在秦岭深处进行野外观测的研究员,在海拔两千八百米的山脊上,发现了被压平的一大片灌木,那些灌木的折断方式并不像是自然原因,更像是有极重的东西从上方压过。

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山岭巨人,一直都在。

它不是远古的传说,不是虚无的想象,它是这片山岭亿万年来积聚的意志,是大自然最古老、最深沉、最不可抗拒的力量。

山岭巨人的启示

山岭巨人为何存在?

或许,它是大自然对人类的一种警示,它提醒我们,山是有生命的,水是有情感的,每一棵草、每一朵花、每一只飞鸟走兽,都是大地母亲身上的细胞,我们无权任意剥夺,无权以征服者自居。

或许,它是我们心中对自然最原始的敬畏,当我们的祖先第一次仰望群山,第一次面对山洪暴发、地震山摇,他们心中产生的,便是这山岭巨人的雏形,它代表了人类对大自然力量的惊叹与臣服。

或许,它什么都不是,它只是山本身,只是当我们静下心来,聆听山风,凝视云海,便能感受到的那份亘古博容的沉静与博伟。

山下的灯火

今夜,我又站在秦岭北麓的一个小镇上,仰望这绵延的群山,山下,万家灯火,山岭之上,月明星稀。

我仿佛看见那山岭巨人正在云海之中沉睡,它的呼吸化作了夜风,它的心跳化作了山泉,它的梦境化作了满山的云雾。

它不说话,却用这满山的松涛告诉我们——

敬畏,便是这片山林最永恒的法则。

山岭巨人,是山之魂,是人之镜,它沉默着,守护着,等待着。

等待我们重新学会,与山相依,与林相伴,与这天地万物,共呼吸。*